入世出俗

如周国平所言“在喧嚣的世界中过安静的日子”也许是士大夫自古以来的精神追求;然而莫言口中的“喧嚣”也的确道出了社会生活的本质,它不可能毫无益处。自小便听父亲口中道出的一个词“入世出俗”,恰可以作为答复上述二者的处世之道。

人一出生便是社会性的,也许这种随着生命而来的束缚被一些试图追求极致自由的人们视作枷锁,但诚如《不可承受的生命之轻》中说的那样:这让人有重量,让人能够踏在大地上,而你若挣脱了这层牵连,便会浮起来,变得无比轻——这种“轻”本身便是难以承受的。社会的喧嚣某种程度上是社会能量的战士,它包含了争论、激辩,因而也就蕴含了创造。在这个意义上,经历喧嚣,或参与制造喧嚣,本身就是生命成长的过程。

反之,若完完全全地摒弃这种对个人而言也许是束缚的喧嚣,等待你的或许只能是无尽的黑暗与死亡。如顾城携妻逃避到小岛上,一个人写出了“上天给了我一双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的纯净的诗句的诗人,却恰可能因了这种童气,而并未看全这世界,只是沉浸在自身想象的极乐园中。不能接受现实的喧嚣,不能理解人世的繁杂,便注定不能锻造出强大的心灵。孩子一般的诗人,终究成为结束妻子与自身性命的屠夫。

“入世”可以理解为一种爱,它在本质上是与生命契合的。罗曼罗兰曾说过“这世间只有一种英雄主义——看清这世界,然后依然爱它。”这是一种对自己置身于这世界的肯定。不论世态炎凉,不论浮世绘中多么嘈杂喧嚣。依旧本着对生命的热爱于感激而活下去,积极地、乐观地踏着自己的步子。

在北大的一次毕业演讲上,一位前辈说得极好:“做一位不参与的局内人”。正如前文所言,“局内“是我们一出生便决定了的状态,而是否与世道同浊,则真正体现了人的品性。在缺乏信仰的时代里坚定自己的步伐,在蜚声四起的洪流中保持自己的声音,这便是”出俗“,不与世同流合污。

东坡曾评价陶潜入世为官,”不以求之为嫌“,脱帽归隐,”不以去之为高“。这便是”入世出俗“的典型体现。为官则忧国忧民,尽心而已;不满时世则褪去官服,这并无高低之分,都只是同样的品性于不同世道的表达罢了。

我们终将步入时代的洪波里,置身于纷繁的喧嚣中,而持心自守,入世出俗,终不会成为尼采一般的疯子,然也将无愧于心。


作者:林逸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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